民耀 - 認識了七年, 掛念了八

作者: 楊儉公                                                                                                        

日期:   2006年08月21日 18時59分

十五年前的今天, 1991年8月21日, 下午,
我第一次到西灣河碼頭, 第一次見到民耀.

認識民耀七年, 坐過他的次數, 不多.

1998年6月20日, 民耀被拖船拖走,
至今超過8年...... 心裡就掛念足8年......

深信民耀現已不在世上. 但願將來有日
子去報到時, 會見到他在奈何橋下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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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西灣河碼頭, 變成怎樣, 大家有眼睇.
碼頭不再是碼頭................... 即使再去,
也沒有當日的意義.

眼前的一切, 己經改變, 但心裡的, 記憶中的,
仍然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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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2001年8月21日, 我曾在本板
貼過一篇給民耀的話. 今日再次貼出.
再一次向民耀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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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耀﹐在今天﹐我和你﹐十年了。

我第一次見你﹐是在1991年的8月21日﹐地點是西灣河碼頭。不經不覺﹐轉眼間就十年了。

回想起這天之前﹐我並不認識你。還記得當時﹐聽到新聞報導﹐知道油記會在當年的9月1日
起﹐停辦西灣河至觀塘和西灣河至三家村兩條航線。

當時只有15歲的我﹐正在放暑假﹐見時間多的是﹐便打算到西灣河碼頭看看。那天我就拿了
一部35mm 的自動對焦相機﹐前往這個我從未到過的到西灣河碼頭。

我還記得﹐我一走到當時已很冷清的西灣河碼頭﹐就見到你。你那時正在行走往三家村的航
線﹐我向你影了兩張相。

從這天起﹐我又多了一位朋友。

第一次做你的乘客﹐是91年的12月24日。那晚我探望完外公外婆後﹐打算乘渡輪回家。於
是我便乘巴士到紅磡碼頭﹐而載我渡過維多利亞港的﹐就正是你。

進入船艙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座位﹐而是找銅牌。之前我坐過民達和民清﹐知道這種船的
銅牌是放在近船頭那兩塊廣告板對上的位置。我很快就看到你那兩塊發黑得幾乎要用手去摸
才能知道上面寫了什麼的銅牌。在船艙內昏暗的燈光下﹐我很用力去看﹐看到銅牌上寫著你
的船號是11﹐下水年份為1951年。屈指一算﹐你原來已40歲了！你是我所見的渡輪中最年
長的。

踏入92年﹐我遇到你的機會不多。一次在北角碼頭﹐你正行走三角線。另一次就是我和同學
坐船去南Y島﹐你就在我們的身旁駛過。

之後就有超過半年時間﹐一直再見不到你。

在這段日子裡﹐我也想起過你。我在想﹐你是不是已經退役了呢﹖在九個月內﹐油記已先後
有四條航線停航﹐有船多了出來是很正常的事。一有船多﹐就自然有船要退﹐而退的﹐總是
那些較舊的船吧。

漸漸地﹐我心裡﹐已接受了 '你已退役了' 是事實﹐也沒有刻意的去找尋你。

一直到了這年的12月8日。這天﹐學校上午舉行宗教活動﹐下午不用上課。我便打算在下午﹐
走去那時的大角咀船廠看看有什麼船上了排。

我乘地鐵﹐在旺角出閘﹐沿著櫻桃街走﹐順道走去看一看已沒有航線的大角咀碼頭。

我走到碼頭﹐遠遠已看見有四艘船泊了在北橋。兩艘是汽車船﹐兩艘是大欏柚。

我走近碼頭﹐看見最開的那艘大欏柚﹐就是你。我那時真是很高興﹐因為你原來仍在人世的！
等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呢！我加快腳步﹐向著碼頭跑去。

但我只跑前了幾步﹐就停了下來。本來高興的心情﹐也在這時沉了下去。

因為﹐在我眼前的你﹐和我第一次見你時的樣子﹐已不同了。你的船名﹐已經退色﹐有些英
文字母﹐就直情完全看不見。你船底的黑色和紅色﹐很多也已退成了沒有生命色彩的灰色。
本來潔白的船身﹐現已鏽漬斑斑﹐而且﹐船艙內十分混亂﹐堆滿了很多雜物..........

看見你這憔悴的樣子﹐我就明白到﹐油記已把你停用﹐你是不會再行走的了..........

自這天後﹐我每是星期六或日﹐都一定來看你。那時我想﹐現在除了我外﹐已沒有人再關心你
的了。

這年的聖誕節假期﹐我過得很不開心。

這段時間﹐有首流行歌﹐當中有幾句﹐正是我對你的心聲：

【但我不懂說將來﹐但我靜待你歸來﹐在這深灰的冷冬﹐共你熱烈再相逢﹐全是我的美夢..........】

大角咀碼頭快要拆卸了﹐到時你和其他的三艘船﹐又會怎樣呢﹖

到了93年2月的一天﹐我如常去大角咀碼頭看你﹐但我去到時﹐只得一艘民喜泊在北橋﹐再沒
有其他的船了。民耀﹐你在那裡呀﹖我馬上跑去船廠﹐我在外面繞了一圈﹐都找不到你﹐是不
是你已經被肢解了！

我帶著沉痛的心情﹐走到深水土步碼頭﹐登上了212號巴士。在車上﹐我突然想到一點﹐若果
油記要拆掉你﹐是要花錢的。但若果是賣了呢﹐則有錢收。因此﹐起碼知道﹐你是不會被拆掉
的。

終於﹐知道你和其他的三艘船﹐被拖到荃灣停泊。我就去那兒看你。當我第一次去到那兒﹐就
被那些像利賓納般顏色的海水嚇壞了。要你長時間浸在這些污水中﹐我真是很擔心..........

由於那時我快要會考了﹐父母不准我經常出街。但我又要去看你﹐於是就只好在星期六的補習
班打主意。我要補習兩科﹐但我就在補完第一科後就走。我走到巴士站﹐坐巴士出碼頭﹐再坐
中飛去荃灣。陪你二十分鐘後﹐馬上又坐中飛返回中環﹐再坐巴士回家﹐時間就和我補習兩科
後回家的時間一樣﹐不多不小..........

會考後﹐又是一個漫長的暑假。我幾乎一個星期都有兩天去看你。到了六月的一天﹐我和呀叔
坐船去九龍城途中﹐見到你和其他的三艘船﹐被民強拖到了九龍城的避風塘。這天後﹐我就不
知已坐了這條航線多少次。

你們就在這裡﹐渡過了一年半。

94年12月的一個晚上﹐我致電給現已榮休的朱sir﹐問他你的現況。他的答案﹐簡直嚇了我一
大跳。他說油記幾天前已把你和兩艘船拖回去修理！原因是要船提供服務給來往屯門至赤立角
的工人。

這晚﹐我高興得幾乎睡不著。

有一次去探朱sir﹐他還告訴我一個消息﹐就是船廠內的人說﹐會把你舊式的窗改成搪窗。

12月31日﹐正是聖誕節假期﹐我又去找朱sir。我走到北角碼頭﹐遠遠見到一艘船正埋頭。
這船的樣子﹐我好像是未見過的。上層兩隻大窗..........啊！民耀呀！民耀！你終於回來了！

這刻我的心情﹐高興到極。恨不得馬上把這個消息﹐告訴所有我認識的人。

我過到九龍城﹐告訴了朱sir。我和他一起看著你從北角駛過來﹐遠看去﹐你上層的兩隻大
窗﹐就彷如兩隻明亮的大眼睛﹐再次閃耀出生命的色彩。

你走的一個單﹐只用了九分鐘。現時很多船也做不到。

平時我探完朱sir後﹐一定是坐汽車船過北角的。但這次不同﹐我一定要坐你！朱sir帶到
我落升降台﹐見到船上的機長﹐他是認識的。他就說我是他的外甥。^v^

三年了﹐我苦等了三年﹐終於可以再次踏上你的甲板了。我走到上層船頭﹐本來中間是一隻
梗窗的位置﹐現成了一條柱﹐有點怪怪的。我和機長談了很久﹐他更讓我參觀船員的休息室
和到機房影相。

我跟你駛到北角﹐又跟你過了紅磡﹐再回到北角後﹐就帶著輕鬆愉快的心情回家。

1995年1月30日﹐我的19歲生日。這個生日﹐剛巧是農曆和西曆拼在一起的。這天我起床﹐
拉開窗簾﹐我往外看去﹐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正往索罟灣駛去的你﹐我彷彿感到﹐你對我說了
一聲【生日快樂】。不知是否你帶給我好運﹐這年的生日利是﹐逗了過千元。我呀叔更送了
一個玉造的錨給我。

一次星期六晚上到灣仔補習﹐因為塞車遲到了。心想就算上到補習中心﹐也沒有好位坐﹐就索性
不去了。我走出灣仔碼頭﹐打算坐船過紅磡。剛巧又遇到你。

有時溫習到晚上十一時半﹐往窗外看去﹐會見到你走當日最後一班開往索罟灣的渡輪。我每
次也會對你說聲【晚安】。到了明天﹐我一定要在大約在七時十分﹐見你在我的窗外駛過﹐
才肯出門返學。

1996年8月的一天﹐我和一班朋友去梅窩宿營﹐他們打牌打天光﹐我不懂。到了清晨﹐就走出碼
頭看看﹐第一艘出現在我眼前的船﹐就是你。

1997年中﹐我在灣仔返工。有時午飯後沒事做﹐就走出碼頭﹐偶然也會見到你。有一次﹐我見到
你走灣仔紅磡線﹐回到office 後﹐我就向上頭請了半天假﹐走來陪你。

不知何時起﹐我腦中出現了一個念頭﹐就是在不久的將來﹐我會再次失去你。這是因為﹐油記已開
始引入那些不知所謂的街渡來行走港內線了。

若沒有記錯的話﹐你應是在97年10月左右﹐就和其他幾艘船﹐在觀塘碼頭西橋﹐渡過你在維港的
最後一段日子。

那時我還騙自己﹐我對自已說﹐你只是在休息﹐終有一天會再次行駛。但當我發覺到你船底的黑色﹐
一天一天的退去﹐船身上的鏽漬﹐一天比一天的多﹐兩隻大眼睛﹐已漸漸失去了當日的神采時﹐
我就明白道﹐這就和幾年前的情景一樣..........

儘管我要返工﹐不能天天去看你﹐但我有我的方法﹐可以知道你的情況。每天當我知道你仍在觀塘
碼頭時﹐就放心了。但我始終擔心﹐不知何日﹐你會離開我。

在我心中﹐一個永遠要用黑色去寫的日子﹐終於到了。1998年6月20﹐當我還以為一切如常的時候﹐
就收到好友陳先生的電話﹐他說你和四艘船﹐在早上被拖船拖走了..........

這個消息﹐我可以用【晴天霹靂】來形容。一切實在來得太過突然了！我最心愛的渡輪﹐終於要離開
我﹐永遠永遠不會再回來的了！

民耀﹐記得你當年在大角咀碼頭灣水的時候﹐我曾經對你說過﹐你要走的那天﹐不要讓我知道。我不
想含著眼淚來送你。我很高興幾年來你一直沒有忘記我說過的話。這天﹐你就趁著我要返工﹐不能來
看你﹐你就悄悄地走了。

你走後的近一個月﹐我的心情﹐沉到極低點﹐做什麼事也提不起勁﹐彷彿整個世界發生了什麼事﹐也
不再重要了。每天放工回到家裡﹐吃完晚飯後﹐便躲在房間內﹐關了燈﹐坐在地上﹐聽著 藍雨﹐別戀﹐
amour﹐遙遠的她﹐夢中的你﹐最後的告別﹐思念﹐珍重﹐只會因你唱﹐最愛的你............

民耀﹐你安息吧！貪新忘舊﹐寡情薄義的香港人﹐全是一班渣﹐完全不值得你去記起！他們只會向前看﹐
看錢看。當年上船後嚷著要到船頭看風景﹐或到船尾看浪花的小孩子﹐現在長大了﹐本事了！一上船就
只懂說你殘﹐話你舊﹐嫌你慢..........卻忘記了這四十幾年來﹐你默默地為他們附出了多少！你沒有改變﹐
變了的只是他們﹐如今他們竟把你多年的沒變說成是你的不對！

這些人﹐是不會顧及你感受的。

三年多了﹐我曾夢見過民生﹐民合。但﹐民耀﹐為何你連一個夢也不報給我﹖在這刻﹐我仍是很掛念
你的。

民耀﹐我一生都願做你的乘客。

事物本來沒有改變﹐變了的只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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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è¤O¥Ó­P¹q¼¢°Ýãn»D¤k¤Íªü¼b ¾¬¨ú¦^©Ò¦³°½©ç·Ó¤ù(24/8/06)

ªü¼b³Q°½©ç¨Æ¥ó¤Þ°_ªÀ·|·¥¤j°jÅT¡A¬Q¤é°Ó¥x¸`¥Ø¡m¤Ú¤Ú³¬ Ãä­Ó°÷§Ú¬d¿w¼µ¡n¸`¥Ø¶i¦æ¥Á·N½Õ¬d¡A90%Å¥²³Ä±±o°½©ç¦æ¬°¥O¤H¤Ï·P¡A2%Å¥²³µL·Pı¡A8%Å¥²³»¡Ãä¾xÃä¬Ý¡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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